上海襄阳南路
“ 关于萧军·萧红故居
——城市考古
”
襄阳南路,位于上海的市中心地带,是一条南北朝向的热闹街道。
在一百年前,它曾经叫做拉都路(Route R. Tenant de la Tour),得名于法国邮船公司一位职员。
漫长岁月中,不少文人墨客都曾在这条拉都路上留下痕迹。
△ 左为巴金,右为徐悲鸿
1934年,一对年轻人不远万里从青岛辗转来了上海,为了拜访当时也在上海的鲁迅。
那两个人,一个叫萧军,一个叫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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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是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上不得不提到的一位女作家。
她习惯于用直率自然的语言去描绘真实细腻的感情,被誉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文学洛神”。
《呼兰河传》
“满天星光,满屋月亮,人生何如,为什么这么悲凉。若赶上一个下雨的夜,就特别凄凉,寡妇可以落泪,鳏夫就要起来彷徨。”
无论是当时的人还是后人,对她作品的评价都极高。
鲁迅对《生死场》的评价
“这自然还不过是略图,叙事和写景,胜于人物的描写,然而北方人民的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却往往已经力透纸背;女性作者的细致的观察和越轨的笔致,又增加了不少明丽和新鲜。精神是健全的……”
然而萧红的一生,却如同萧瑟的枯叶,
颠沛流离、飘零无依。
#Chapter1
生于乱世 逃亡求生
1911年,萧红出身在一个富裕但传统的地主家庭。
萧红的母亲早逝,而父亲又古板严苛,家中唯有祖父给予过萧红温暖,但祖父却也在她初中时就早早过世了。
△ 出自电影《黄金时代》
《呼兰河传》
“呼兰河这小城里边,以前住着我的祖父,现在埋着我的祖父。”
在读初中时,父亲给萧红订了婚,让她嫁给一位叫汪恩甲的地主儿子。
萧红无法接受被指定了一生,再也无法读书写字的生活。
于是在她20岁时,萧红就出逃去了哈尔滨,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家。
△ 出自电影《黄金时代》
萧红在哈尔滨居无定所,走投无路之时是汪恩甲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萧红与汪恩甲在东兴顺旅馆住了7个月。
期间萧红也怀孕了。
△ 出自电影《黄金时代》
然而在她肚里的孩子六个月时,汪恩甲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萧红、她肚里的孩子还有欠给旅馆的一屁股债。
萧红无奈,只好写信给报馆求助。
△ 出自电影《黄金时代》
1932年7月,一位报馆的编辑带着几本书来到了东兴顺旅馆探望萧红。
他看到了萧红写的书、画的画,被她的才华所折服,两人很快便在一起了。
△ 出自电影《黄金时代》
这位编辑便是萧军,在她最绝望的那段日子带给了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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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最终还是生下了那个孩子,但她却无力抚养,只能忍痛把他送给了别人。
△ 出自电影《黄金时代》
送走了孩子,可萧红的日子却并没有好过到哪里去。病痛、饥饿、寒冷一同折磨着她。
萧红在她之后的小说集《商市街》中详细描写了这段日子是多么的清贫。
《商市街》
“我躺下也是用手指抚来抚去,床单有突起的花纹,并且白得有些闪我的眼睛,心想:不错的,自己正是没有床单。我心想的话他却说出了!“我想我们是要睡空床板的,现在连枕头都有。“说着,他拍打我枕在头下的枕头。“咯咯——”有人打门,进来一个高大的俄国女茶房,身后又进来一个男茶房:“也租铺盖吗?"租的。““五角钱天。"“不租。"“不租。"我也说不租,郎华也说不租。那女人动手去收拾:软枕,床单,就连桌布她也从桌子扯下去。床单夹在她的腋下。一切夹在她的腋下。一秒钟,这洁白的小室跟随她花色的包头巾一同消失去。”
二萧离开哈尔滨后,先去了青岛。
两人在此期间将自己的作品寄给了当时的文坛领袖——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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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对他们的评价很高,他认为他们的文字带着北方独特的生命力,和其他只知讲究格式章法的文人不同。
两人为了见到鲁迅先生,便来了上海。
#Chapter2
为一个人 逛一座城
两个人来到上海后,搬了三次家。
最初是在拉都路283号,后来是411号的福显坊,最后来到了这351号的三楼。
这是一幢坐北朝南的西式三层楼房,与其他三幢楼房连成一排,朝西临街处,有一扇宽大的铁条栅门,楼房表面有精美的雕花。
鲁迅曾经在回信中打趣过他们:
“你们啊,搬来搬去搬不出一条拉都路。”
△ 出自电影《萧红》
1935年5月2日上午,一位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带着他的爱人与六岁的孩子,从虹口四川北路坐着有轨电车,扣响了351号3楼的房门。
二萧打开房门一看,大吃一惊。
来者正是两人心心念念的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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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后来在日记中写下那一天的经历:
“晴。上午同广平携海婴往拉都路访萧军及悄吟(即萧红),在盛福午饭。”
在鲁迅的支持下,萧红在她居住于拉都路351号的三个月中,写下了她的两本成名作:《商市街》、《生死场》。
一本描写了她在哈尔滨时的穷苦生活,一本描写了一些女人在男权世界里卑微而无助的生活和死亡。
《生死场》
“草叶和菜叶都蒙盖上灰白色的霜,山上黄了叶子的树,在等候太阳。太阳出来了,又走进朝霞去。野甸上的花花草草,在飘送着秋天零落凄迷的香气。雾气像云烟一样蒙蔽了野花、小河、草屋,蒙蔽了一切声息,蒙蔽了远近的山岗。”
有人说,《生死场》中描写的,正是当时不得不送掉自己孩子的萧红。
《生死场》
“芹一个人住在妇产科里,整夜的幽静,只有她一个人享受窗上大树招摇细碎的月影,满墙走着,满地走着。”
萧军与萧红其实只在上海呆了短短两年的时间。
拉都路既成就了他们的爱情,但同时也见证了两个人的嫌隙。
在那个女性受轻视的年代里,萧红的才华还是带给了萧军巨大的压力,让他变得自负狂妄,也让两人在感情生活上都饱受折磨。
△ 出自电影《黄金时代》
1936年7月,萧红为了能够安心地写作,不陷入情绪漩涡,东渡日本。
#Chapter3
伊人已逝 只余空叹
萧红在日本的这段生活称为“黄金时代”,在那里,她终于可以没有经济上的压力,每日只是读书写作。
△ 出自电影《黄金时代》
然而萧红却为了此时已经劈了腿的萧军而放弃了这段最接近自我的时光,回到了国内。
然而萧军却依旧屡教不改,甚至开始家暴萧红。就算是这样,萧红也依旧没有离开萧军。
△ 出自电影《黄金时代》
直到二萧后续离开上海,又从武汉辗转到山西时,萧红才下定决心与萧军分开,她自己却再次怀孕。
就是这个时候,端木蕻良出现在了萧红身边,不断对萧红示好,萧红也接受了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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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山西回到武汉,又从武汉到了重庆,而后又被战火从重庆逼到香港。
1941年初,31岁的萧红因肺结核住院,最后在香港病逝,结束了她颠沛流离的一生。
她临终前写下令人潸然泪下的绝笔:
“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
留下那半部《红楼》给别人写了。
半生尽遭白眼冷遇,
身先死,不甘,不甘。”
中国文坛的一代传奇女作家就此陨落,
实在叫人唏嘘不已......
半个世纪后的1986年,79岁高龄的萧军有幸还回到过拉都路一次。
过去的拉都路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变了名字,成为了今天的襄阳南路。
半个世纪前的两位朋友早已离世,而两人曾经居住过的洋房却依旧屹立于此。
萧军感慨万千,留下了一作诗赋,纪念在拉都路生活的回忆:
梦里依稀忆故巢,拉都路上几春宵。
双双人影偕来去,蔼蔼停云瞰暮朝。
缘结缘分终一幻,说盟说誓了成嘲。
闲将白发窥明镜,又是东风曳柳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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